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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“天华尖事件”真相的调查

作者:   发布时间:2019-03-12 15:29:14   浏览次数:1204

 

全县闻名的“天华尖事件”,经过实地调查已真相大白。现将调查情况报告如下:

一、“事件”的起因

天华大队是大山区,居住、田地都很分散,共16个生产队(现在15个队),178户、652人,田地565亩。实行“田间管理包工到户”做法的有大屋、杨屋、葛冲、祠堂、中心、新屋、老屋7个生产队和上屋队的第二组,将近占生产队总数的一半。发起的是杨屋、大屋(现合并为大屋队)两个队。

事件是怎样发起的?干部、社员一致反映:五九年上半年粮食较紧张,社员们总感到吃不饱,甚至公开说:“吃多少饭,做多少活。”因此出勤人数少。大屋队20个男女劳力,经常出勤的只有七、八人;杨屋队12个男女劳力,经常出勤的只有三、四人。“蚊子咬一口是大病”,大部分人天天用毛巾捆着头。而且工效甚低,社员林德贵送粪到对面湾田里,本来一早晨能挑5担,可是他一上午只挑一了两担。因此,生产进度极慢。劳力强的老屋队,田插了一半,大屋、杨屋才开始扯田摆。大队天天评比追进度,各队总想评为最后,老屋队因落后,大队曾送他们100斤盐。在这种情况下,生产队干部和一些生产积极的社员,都议论纷纷,说:“长期这样下去不行。”但这都是心想口未言。

古历四月二十日左右,大队书记潘典训到杨屋生产队召开三个落后队(大屋、杨屋、葛冲)的社员会,在会上讲道理、算季节、追进度,叫大家讨论措施。讨论一开始,大部分社员都认为非包工到户不能解决问题,只有包工到户才能发挥积极性。社员孙金友当场赊胆向潘典训同志这样说:“潘书记,我讲一句犯法的话:要想加快进度,只有包工到户;不然,你天天开会都不行。”接着大部分社员都异口同声问大队书记:“这样做行不行?”潘回答说:“上面没有包工到户的指示,恐怕不行。”社员们又要求说:“准我们搞几天,不向外面讲,把田插完再合作起来行不行?”潘说:“分开做能快些吗?”社员们说:“保证快些。”潘说:“好吧,你们分开几天试试看。”于是杨屋古历四月二十四日就分开了;大屋队因凌成得的父亲死了,大家忙丧事推迟到二十八日才搞开;葛冲人胆小一点,五月端阳日才搞。这三个队把工包到户,消息很快传开了。到五月中旬,祠堂、中心、老屋、新屋和上屋的第二组就仿效推开了。

二、他们的做法

“田是么样包的?”我问。他们说:“先按畈头划片,把片划开后编成一、二、三顺序号,然后抓阉碰号。碰号计算到户的有两种做法:大屋、杨屋、葛冲、祠堂4个队是按全队总底分去求总包工,一户的总底分加起来,按抓阉的号头去逐田求包工,只计算包工不计算亩,有的10分底分包田52,但每10分底分平均负担包工基本是相似的;中心、老屋、新屋队和上屋队的一个组,是按全队的总底分去求总田亩,一户的底分加起来,按抓阉的号头顺序去求亩,只计算亩,不计算包工,有的10分底分承包100个工,有的10分底分承包120个工。但每10分底分平均负担的田亩是相似的。无劳力一律不承包。”

“在包工到户时是不是‘田归原主’呢?”我问。他们说:“‘归原主’不成片,倒是真正不方便,只有杨屋队汪佩元、汪学怀两家独居户,田在门口生定了,别人不愿管,就采取以近就近承包。其余都是统一划片承包的。”我问:“准备分开做多少时间?超减产得奖赔,如何处理?”他们说:“一开始就议定是分开锄完二交草,稻黄了,在清沟后向队里交田,集体收打入仓。因为当时是逼得无法,不走这条路就肯定要抛荒田地,主要的并不是为了超产粮。第二,粪是由队统一安排下的,有肥有瘦,田是成片碰阉的,有好有坏。故超减产奖赔是行不通的。为了保证做活质量,议定了两个约束办法:一是活后山队长检查,不够标准的,当场返工;二是不够标准时酌情扣发工分。扣发的工分,谁愿补好发给谁,没有补好的承包户秋后少分。有两件农活没有包到户:一是接堰摆的工和抗旱的工,一是造肥运肥的工,这仍归集体做,劳动时仍然是集体,互相换工还工,不同的是每一丘田有个‘主子’带上头,加强了责任心。”

“听说你们订了个纪律,是不是怕有人向外讲?”我问。他们说:“不是订纪律,因为是大家愿意的,不会有人向外讲,只有祠堂队,叫回乡探亲的教师汪学章把各户的田名、亩数、包工数,开了一份清单,不过写得不好,开头就写了几句‘文’,说什么根据上级党委指示,为了搞好生产..... 最后又写上了做活标准。以后查出来,就把这些东西当‘议决案’看待。”

三、效果如何

“包到户以后,做活快些、好些吗?”我问。他们说:“先行一步的大屋等三个队,搞开后四、五天就把田做好了,并边做田边抢插,工效由插早稻时期每人每天插二升田提高到一斗,甚至一斗几升,最后赶上了进度最快的老屋队,要不,起码要比老屋迟20天插完秧。社员凌得贵,集体生产时是混工的典型,分开后,他在自己承包的后冲田里连做五天没有回家吃过早、中饭(送饭)。新屋等四个半生产队,是锄头交草前分开的。锄头交草、二交草都比别队快,而且田里找不到一根草。由于分开管理质量好,大旱之年(三个多月末下雨)也丰收:大屋队66亩田,平均单产达400斤,比集体生产的队每亩多收50斤左右。包产地的红芋,包产13000斤,实收了3万斤(六零年大屋、杨屋、葛冲三个队十多亩地只收5000斤)。要是上级没有发现,让我们搞到现在,吃饭不讲,猪肉也可以不定量。”

四、严重的惩罚

“是哪个人向外讲被上级发现的呢?”我问。他们说:“当时公社第二书记汪星平、社长陈洁二人分工负责我们这几个大队,汪多蹲石盘大队一带,陈多蹲天华大队一带。石盘工作很落后,公社开会辩论汪、陈二人,有个人发言提出石盘不仅落后,还有几个队主张分田到户。于是就大追起来,说是天华传到石盘的,一直向天华追。公社会上闹开后,区委书记李文湘派区干事鲁仲卿、副社长查凌民二人前来调查,果真包田到户。接着就有县检察院李检察长带四、五个干部和区、社干部共十多人,坐在大队追40多天,手枪拿在手里,小会审,大会辩,供词的供词,反省的反省,就这样不打自招了。”

“查清后有人受处理吗?”我问。他们说:“这太多了。分开来说是:公社第一书记汪绍阶,主要为此撤职;第二书记汪星平、社长陈洁,这事也是辩论他们的主要内容;负责永安公社工作的区委副牛记李维春,在县里受了辩论;大队书记潘典训撤职回家生产;大队长凌传代被撤职(撤职后外流尚未归);党支部委员、大队委员凌先成(大屋队)留党察看两年;教师汪学章被大队扣押反省15天。还有4人被斗争判刑了。一是杨诗贤,炼铁时后方的大队长,钢铁下马后在家生产,仍为大队委员,并掌握杨屋生产队,为这事被开除团籍,全乡群众大会斗争,逮捕法办,判刑 一年。六零年五月取保外医,现在家生产。逮捕的理由是:发起的是杨屋队,杨在队里掌握全权,无疑是为首分子。因成分出身好,故处分从轻。二是凌伯民(砖匠),被判8年徒刑,六零年死于监狱。理由是:1、凌当过十多年的伪甲长,四月初与社员砍搓休息时曾说过:‘我前几天去南阳做工(作砖匠),听说那里田分到户了,如果我们这里也这样做,肯定生产搞得好些。’ 2、有一天做工回家,在背后山上碰到徐屋队地主陈继祖砍柴,讲了几句话,认定这是同地主策划‘土地回家’(群众说实无此事)。3、继子凌先成在大队反省一天半,自己不识字,找人写多次反省都交不了,被迫承认是他父子俩吵着要分的。三是汪寿南(新屋队人),地主成分,被判十年徒刑。理由是:1、汪曾在社员中造过谣,说人有三劫(即三难):饿劫、瘟疫劫、刀枪劫;2、新屋队是后包到户的,没有他,肯定不会搞。故认定汪无疑与地主陈继祖有联系。四是陈继祖(徐屋队人;这队未包工到户,距大屋队有4华里),地主成分,被判15年徒刑。理由主要是说陈与伪甲长凌伯明在山上碰到过一次,是陈、凌策划发起的。”

“是不是陈、凌二人策划发起的?”我问。社员们一致说:“若说实在话,他们俩就没有碰头研究过,所以扯到他俩头上,是因为:当时交不了差,为了早点安静,就只好往他俩头上推。”

五、建议平反

根据上述情况,我认为这一“事件”有必要进行平反。因为:第一,包工到户的目的,是为了加强生产责任制,解决当时生产无人搞的局面,并不是闹“土地还家”;第二,事情的发起,是多数群众的迫切要求,而不是少数干部的主张,也不是地富阶级的操纵;第三,包工到户后的效果,是生产搞的更好,而不是生产搞的更糟。根据这些,我认为这一办法是正确的,它与加强田间管理责任制的精神是一致的,没有分歧的。因此我建议:凡是因为“天华尖事件”受了惩处的人,都应当进行平反。对被处分的干部,应向他们赔礼道歉,恢复他们的职务和名誉。被判刑的地主等敌对分子,如无其他罪恶,也应当销案释放。

以上报告请审查。

 

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朋洁之

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961920

(注:朋洁之当时为中共太湖县委办公室副主任)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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